
到达徐州站已是下半夜,我在睡意矇眬中跟着父亲住了店
黎明时分,我被哗哗的泼水声惊醒,又听见几声不懂的方言
在陌生的环境里,我觉得这声音夸张失实,使我心生疑惧
其实,那是早起的人在洗脸
然后,沸沸扬扬的市声起来了,车水马龙似的,在我耳边萦绕,是触手可感的声音,亲切的教人安心
我们起床后,去一家小餐馆吃过饭,又到车站坐火车
这次的路程很短,不一会儿,就到了肖县,但离我老家所在的乡村还有十几里地,我们开始了旅途中最后的步行
路边是茁壮的、正在开花的芝麻,它们随风摇曳,仿佛能听到正在拔节生长的咔咔声
父亲脚步既坚实又轻盈,他虽多年没回家,但这却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小路了
他曾在徐州读中学,而后在济南读大学,不知道曾在这条路上走过多少次
这是他故乡的小路,为他连接着外面的世界,走在上面,处处都是回忆,幸福的、忧伤的统统都化作了温馨的
一草一木皆是有凭有据有来由的
而我呢,只觉得新鲜,芝麻是第一次见到,一路上顺手抚过去,手心留下绿色的印记
相见一刹那,记忆如一盆炉火,火焰的舌头舔着前世的伤口,《蝶不恋花》,一个千年的梦幻在脑海闪过,沿着记忆寻找前世的情缘,时间的回溯终于将我惊醒
此后的行程,米切若张始终与我同住一间房间
入睡前他总要从他鼓鼓胀胀的行囊中拿出出国前他的妻子让他带上的苹果,削去皮后一边递给我,一边解释说:“我爱人说国外的水果一定很贵
”他背着一袋日渐减少的苹果走完了欧洲十个国家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我想起米切若张在红磨坊用一百二十欧元买来的好梦
那是个文艺比赛晚会,那个舞蹈原来需要的口哨伴奏者因事缺席,恰好由我顶上,但是到了现场却临时决定让我在幕后伴奏,原因很简单:我太丑了!但我一点都不难过,如果可以在幕后吹起悠扬的口哨与那么那么多观众分享,对我来说已经相当满足了
这段文字很精彩,作者把名词“日”演变成动词,并从中挖掘出民族文化,确实不简单
不过,动词“日”绝非他笔下的“沙地人”的专利,吾城吾民也把床事或称为“日”
比如,有人告诉我,“三号铆钉”的第一个老婆就是被“日”死的,从结婚到死前后不足半年